设置

关灯

大

中

小

1 韩信是个尴尬人 (3 / 4)

《关闭小说畅读模式体验更好》

        韩信的幄帐是当时的高科技产品。长方形,五脊四阿式顶,内部没有立柱,顶盖采用桁架结构,用102件铜质鎏金构件插接起来,可以快速组装、快速拆卸。(所谓运筹帷幄的帷幄,就是这个东西。直到两千年之后、进入现代社会之前,咱们的军帐总体没有超过这个技术水平。河北省博物院有两套类似的出土文物,曾经盘桓、叹为观止。)韩信这一套是战利品。他的军队打仗多、打胜仗多,缴获也就多,武器装备和后勤设施都是汉军中最好的。他们一般都不住民宅,韩信也是一样,走到哪里都呆在自己的幄帐中。身边郎中、大夫也都有自己的幄帐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想请蒯彻来商量。一生南征北战,身边并没有军师一类人物。如同中华远古统帅一样,大都并非身高丈二、膀臂三尺的壮汉,往往是手无搏鸡之力的文弱书生;远古战争多是斗智而少是斗勇,统帅大多自己就是军师。但他身边有高参,主要的就是蒯彻。可蒯彻早已经不辞而别。便是在、会说什么,他也很清楚。人啊,都不愿意相信自己犯了错误,越是自信的人越是如此,便是犯错误的苗头已经显露也不愿意相信,更不愿意相信会有很糟糕的结局。自信的人一旦犯错都很难回头,不撞南墙不回头,甚至撞了南墙也不回头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又想请诸侯王来商量。可他们又会说什么呢?英布会直截了当取笑他,舔屁股犯了割舌头的罪。臧荼也会直截了当取笑他,拍马屁拍到马腿上了。彭越会非常同情地取笑他:你吐的是真红血,旁人以为是小豆水啊。韩王信则会很含蓄地来一句:人无远虑,必有近忧啊。吴芮可能会王顾左右而言他。张敖一定是说:唯各位叔王马首是瞻。

        如同战时一样,无计可施了,只能先兵来将挡、水来土掩。

        韩信叫来了值班大夫田肯。帐下工作人员按王的规制配置,高级的为大夫,中低级的为郎中,与刘邦身边相同。

        身边大夫对于他和刘邦的微妙关系都了然于胸,他也知道他们都了然于胸,只是都没有说破。他又是个想得很多而说得很少的人,越是想得多的时候越是说得少。大家都跟着他趟过尸山血海,都懂他,更适应他。不然,也呆不到现在。

        韩信大帐多数时候都是静悄悄的、像个书房,进出者也都不由自主轻手轻脚,不似后来那么金戈铁马、明火执仗。他将刘邦诏书交给田肯,什么也没有交待;田肯也什么都不问,接过诏书、心领神会而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帐下大夫郎中都是立马草诏的角色。很快就起草好了:

        大王起于细微,灭乱秦,威动海内。又以辟陋之地,自汉中行威德,诛不义,立有功,平定海内,功臣皆受地食邑,非私之地。大王德施四海,诸侯王不足以道之,居帝位甚实宜,愿大王以幸天下。

        真正旁观者清啊。田肯准确读懂了刘邦的诏书,刘邦要什么他就给什么:大王您不是靠功劳当皇帝;诸侯王的功劳都是您给的,封土封民更是您给的,哪能和您相比!你当皇帝再合适不过了,请您当皇帝是为了造福天下。

        韩信略略有点吃惊,抬头看着田肯问:“就这?”当时的淮阴口音,以现代方言琢磨,大概是吴越方言+洛阳方言+徽音,但并非吴侬软语,反倒比较硬,铿锵有力。

        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